法国总统认为，言论自由与公共秩序、真相和平台问责制密不可分。他发表这番言论之际，法国正爆发席卷全国的教育抗议活动，期间发生暴力冲突，多人被捕，政府面临的政治压力也日益增大。
巴黎 | 发布于美国东部时间下午 5:01
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批评了他所谓的美国对待言论自由的方式，认为数字平台不能一边标榜自由，一边又利用其算法放大虚假信息、仇恨言论或对公共秩序的攻击。
鉴于法国正面临数十年来最激烈的学生示威活动，他的言论具有了新的意义。
据法国内政部统计，周二法国各地有超过25万人参加了示威游行。组织者称参与人数高达45万人。学生、教师和家长走上街头，抗议学校经费不足、校舍破旧、师资短缺、教室拥挤以及课程安排过于紧凑等问题。
巴黎、斯特拉斯堡、雷恩、图卢兹等城市的示威活动中爆发了暴力冲突。警方对冲突双方使用了催泪瓦斯和高压水枪，当局周二报告称共逮捕了488人。 （美联社）
这场动乱为更广泛的关于如何监管政治言论、社交媒体算法和公共骚乱的争论提供了背景。
马克龙实际说了什么
9月30日访问西班牙期间，马克龙驳斥了他所谓的某些科技公司和政治人物所推崇的“所谓的美国言论自由”模式。
马克龙认为，自由并非意味着拥有无限的权利去伤害、侮辱或摧毁属于广大公众的事物。他将言论自由与尊重他人的自由以及共同维护公共秩序联系起来。
他还指出，信息系统必须确保信息的准确性，尤其是在算法决定用户看到哪些信息的情况下。马克龙表示，欧洲的相关规定已经存在，但执行力度不够，他特别提到了欧盟的《数字服务法》。 爱丽舍宫
他的立场并非是对言论自由本身的否定。相反，马克龙倡导的是欧洲的监管观点，即大型平台应该对其系统如何分发和推广内容负责。
美国法律通常通过宪法第一修正案对言论自由提供更强的保护，使其免受政府限制。欧洲各国政府则允许更广泛的限制，例如针对仇恨言论、虚假信息、骚扰以及某些威胁公共秩序的行为。
随着欧洲监管机构对美国科技公司展开调查，以及特朗普政府批评欧洲的内容规则是审查制度，这一分歧变得越来越重要。
学生的愤怒根源在于学校，而非移民问题。
法国的示威活动于9月在巴黎地区开始，并迅速蔓延到中学和大学。
学生们将诉求集中在教育经费、教师短缺、不安全或破败的校舍、拥挤的教室以及对法国大学招生制度的不满等方面。
一些示威活动包括封锁学校、纵火、袭击警察以及蒙面团体参与的冲突。据报道，一名青少年在使用眩晕弹后失去了一只手，而人权组织和学生代表则指责警方对未成年人过度使用武力。
法国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努表示，自骚乱开始以来，至少有215名青少年、85名学校教职工和700多名警察受伤。他称这是法国教育系统几十年来遭受的最严重损失。 路透社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 Truth Social 上声称，骚乱表明法国的移民问题“失控”，并将抗议活动与伊斯兰教联系起来。
学生运动的诉求已记录在案，主要涉及教育和经济状况，而非宗教或移民问题。就连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也未公开将校园示威活动定性为移民抗议。 （路透社）
这种区别至关重要，因为病毒式传播的评论可能会用一种对政治有利的叙事来取代抗议活动的真正原因。这正是马克龙在要求加强平台问责制时所指出的信息问题类型。
马克龙谴责暴力行为，同时承认学生的诉求。
马克龙表示，他理解年轻人表达的焦虑和愤怒。他也强调，这些担忧不能成为暴力行为的理由。
在西班牙期间，他批评了一些政治人物，指责他们出现在学校外，煽动更大的冲突。他没有指明具体是哪些人，但他的政府指责左翼政党“不屈法国”的成员利用了这场动乱。
法国“不屈不挠”运动的领导人否认对此负有责任，并表示政府试图转移人们对学生合理诉求的注意力。
马克龙的立场包含两个论点。首先，学生们对公共教育确实存在不满。其次，暴力、破坏财产和政治操纵不能被视为合法的民主表达方式。
这一框架与他关于网络言论的论点类似。在这两种情况下，马克龙都坚持认为，自由存在于责任和公共秩序的框架之内。
将抗议与骚乱混为一谈的危险
将所有参与者都称为暴徒是不准确的。
数十万人参加了以和平方式为主的游行，其中包括教师、家长和学生。一些示威活动周围出现了暴力团体，并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但这场更广泛的运动不能仅仅归结于这些事件。
同样，“防暴警察”一词指的是部署来控制人群的专门警察部队，并不意味着每次集会都会演变成骚乱。
这种区别在新闻报道和政治层面都至关重要。政府可以利用零星暴力事件来抹黑更广泛的抗议运动，而活动人士则可以尽量淡化那些危及其他示威者和警察安全的犯罪行为。
负责任的报道必须同时记录合理的教育诉求和已核实的暴力事件，而不能将其中任何一方视为事件的全部。
一场超出法国范围的辩论
马克龙对美国言论自由模式的批评反映了跨大西洋分歧的扩大。
美国做法的支持者认为，政府很少应该决定哪些政治主张是正确的，言论限制可能会被用来打压记者、反对党和少数派观点。
欧洲模式的支持者认为，少数私人平台如今对公共辩论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影响力。他们指出，旨在最大限度吸引眼球的算法，能够比传统言论保护措施预期的更快地助长愤怒情绪、阴谋论和煽动性内容。
马克龙此前曾表示，如果用户无法理解算法如何引导他们从一条信息跳转到另一条信息，那么言论自由就毫无意义。他的论点与其说是关注个人的言论自由权，不如说是关注决定一条信息最终触达十个人还是千万人的系统。
法国的暴力事件使这场辩论变得更加紧迫。社交平台帮助学生传播视频、组织示威游行并记录涉嫌的警察不当行为。但同样的平台也可能传播虚假谣言、断章取义的视频片段以及煽动暴力的言论。
难点在于如何界定公共保护的界限和政治审查的起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着周二示威活动的规模逐渐明朗，马克龙召集高级部长举行紧急磋商。
勒科尔努承诺将对有关警察不当行为的指控展开调查，并表示政府将解决学生的担忧。此外，政府还面临着控制法国公共债务的压力，这限制了其向学校提供的额外资金数额。
这场争端很可能会影响法国2027年总统竞选的早期阶段。马克龙无法寻求连任第三届，而左右两派政党都试图将抗议活动定义为国家整体失败的证据。
对马克龙而言，此刻既是对其公共秩序理念的考验，也是对其执政记录的考验。论证自由需要责任远比说服愤怒的学生相信政府已对学校采取了负责任的应对措施容易得多。
本文译自Consumerlite News的U.S. English版本。阅读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