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调查局局长为其撤换经验丰富的特工、修改申请人筛选程序以及该局在中期选举期间的计划角色进行了辩护。两党参议员离开听证会时，仍有诸多重要问题悬而未决。
华盛顿 | 美国东部时间下午 4:33 发布
周二，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出席了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听证会，进行了四个多小时的激烈作证，暴露了美国最强大的联邦执法机构在发展方向上的深刻分歧。
帕特尔为备受争议的FBI招聘标准改革、资深特工离职、与2020年大选相关的调查、他使用政府交通工具以及FBI为11月中期选举所做的准备工作进行了辩护。此次听证会也再次引发了人们对FBI处理与杰弗里·爱泼斯坦有关的档案、对记者和政府消息人士的调查以及帕特尔将FBI变成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政治工具的指控的关注。
帕特尔驳斥了这些指控。他反复强调，他正在消除联邦调查局的政治影响，加强刑事执法，并重建公众对这个因前任局长决策而受损的机构的信任。
民主党参议员们描述的是另一个机构。他们表示，帕特尔解雇了经验丰富的员工，报复了参与调查涉及特朗普案件的特工，并将调查权转向总统认定的反对者，从而削弱了联邦调查局的实力。
听证会经常偏离传统的监督程序，演变成人身攻击。帕特尔与包括佛蒙特州参议员彼得·韦尔奇和新泽西州参议员科里·布克在内的民主党议员互相谩骂。这些交锋有时掩盖了有关选举安全、外国情报、人员配备和联邦执法独立性等问题。
然而，在这场闹剧背后，却隐藏着一个双方都未能完全解决的严肃问题：帕特尔是在使一个有着争议历史的机构去政治化，还是在用一种所谓的政治结构取代另一种政治结构？
招聘标准成为听证会上最出人意料的争议焦点。
帕特尔因联邦调查局最近修改招聘规则而面临两党质询，这些规则涉及有卖淫、盗窃雇主财物和兽奸史的申请人。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民主党议员表示，联邦调查局（FBI）在6月份发布内部指导意见，从自动取消录用资格的行为清单中删除了若干行为。根据委员会民主党议员公布的一封信函，其中一些变更可能最早于2025年2月开始实施。
帕特尔坚称，这些改变并不意味着全面降低标准。他说，其目的是为了防止人口贩运和虐待的幸存者因为被迫参与犯罪或有辱人格的行为而被自动拒之门外。
据路透社报道，帕特尔告诉委员会：“我们不想惩罚兽交受害者和人口贩运受害者。”
这一解释引起了两党参议员的困惑。
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肯尼迪多次质疑，为何该局制定了一项明确针对人兽交的招聘政策。帕特尔表示，此前的标准可能会取消任何与此类行为有关的人员的资格，包括那些曾遭受胁迫的受害者。
肯尼迪请帕特尔确认，自愿实施犯罪行为的人是否不能成为联邦调查局特工。帕特尔表示，这样的人不符合资格。
美联社报道称，这项关于人兽交的政策变更适用于儿童时期的经历，旨在区分受害者和自愿参与者。另据报道，联邦调查局还继续取消一些近期有嫖娼记录的申请人的资格。
根本的政策问题比听证会上最耸人听闻的发言所暗示的要复杂得多。
招聘制度不应惩罚人口贩运幸存者在胁迫或强迫下实施的行为。同时，肩负国家机密、监控权力和刑事调查职责的机构必须维持极其严格的标准。
联邦调查局尚未公开提供足够的细节来说明调查人员如何区分受害行为和自愿行为，需要哪些文件，以及由谁做出最终决定。
帕特尔的证词解释了这些变更的既定动机，但并未充分解释相关的保障措施。
解雇事件引发了人们对经验和政治报复的质疑。
民主党人在听证会上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在帕特尔担任局长后被撤职、被劝退或被重新分配工作的特工身上。
这些雇员中有些人参与了涉及特朗普的调查，包括对其海湖庄园所保存的机密文件的调查。另一些人则在涉及伊朗的外国情报和国家安全威胁方面拥有专业知识。
康涅狄格州民主党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就有关约有十几名拥有伊朗相关专业知识的联邦调查局雇员被撤职的报道质问了帕特尔。
据美联社报道，布卢门撒尔问道：“你认为解雇总统的政治对手比保留数十年来监控伊朗情报威胁的经验和专业知识更重要吗？”
帕特尔回应说，防止“联邦调查局被武器化”更为重要。他没有公开解释，为什么参与一项经正式授权的、涉及特朗普的调查就必然构成不当政治行为。
这一差距是听证会上最重要的未决问题之一。
联邦探员通常无法选择自己被指派负责哪些重大调查。参与政治敏感案件本身并不能证明存在偏见、不当行为或不忠。如果被解雇的员工违反了相关规定、篡改了证据或出于政治目的行事，联邦调查局应该能够在不损害合法人事保护的前提下，明确相关准则并说明调查结果。
如果这些特工被撤职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参与了总统不喜欢的调查，那么这种解雇行为将引发人们对报复和机构独立性的严重担忧。
帕特尔认为，有关人员离职的报道夸大了规模，并指出一些员工是自愿退休的。然而，委员会的民主党成员表示，联邦调查局在这一年中流失了1100多名特工，这些特工的平均工龄接近22年。
离职数据需要更多背景信息。退休、辞职、解雇和调任是不同的类别。可靠的会计核算应该将它们区分开来，并将数据与历史离职率进行比较。
共和党人称赞帕特尔的刑事执法记录。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查克·格拉斯利在听证会开始时为帕特尔辩护，并指责民主党人捏造失败来破坏他的领导地位。
格拉斯利引用提供给委员会的数据显示，与前一时期相比，过去 18 个月内，刑事逮捕总数增加了 80%，暴力犯罪逮捕增加了 90%，涉及帮派和犯罪组织的逮捕增加了 30%。
“数据表明你们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格拉斯利在已发表的开幕词中说道。
这些数字固然重要，但它们本身并不能证明是某位主管导致了这些变化。逮捕总数可能受到犯罪趋势、调查重点、专案组行动、人员配备、执法定义的变更以及新政府上任前已开展的工作等因素的影响。
委员会公开的材料中没有包含完整的数据集，因此外部审阅者无法重现每一项比较。
帕特尔还表示，联邦调查局已找到超过11000名失踪或受虐儿童，据报道增幅达20%。他将此归功于与科技公司和国家失踪与受虐儿童中心的合作加强。
委员会公布的一份交流文件中，帕特尔表示，科技公司为联邦调查局提供了安全访问情报和数据库的权限，用于调查针对儿童性侵犯者的案件和寻找失踪儿童的案件。
格拉斯利还赞扬了帕特尔在反无人机训练、阿富汗撤离人员调查、举报人保护以及公布与“交叉火力飓风”调查有关的文件方面的工作，该调查旨在查明特朗普 2016 年竞选活动与俄罗斯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帕特尔表示，联邦调查局已解密了他所掌握的所有“交叉火力飓风”行动资料。他还表示，部分信息仍由其他情报机构负责保管。
选举日提出的问题并没有带来任何简单的保证。
联邦调查局在11月中期选举中的角色成为另一个主要冲突点。
帕特尔表示，该局在其56个外地办事处均设有选举协调员。这些官员负责应对可能发生的选举干预、威胁、外国影响、网络攻击和其他联邦犯罪。
他表示，联邦调查局将从其外地办事处监控与选举相关的事态发展，并将遵守限制执法人员在投票站内开展活动的法律。
帕特尔并没有完全排除针对特定问题部署特工的可能性。
在某些情况下，联邦调查局可能需要在选举期间采取行动。这些情况包括炸弹威胁、暴力事件、网络攻击、跨州协调的恐吓活动或可信的外国行动。
联邦法律还对军方和联邦人员在投票站的出现作出了限制。在投票站附近开展调查行动可能会阻碍选民参与投票，即使这并非其本意。
因此，参议员们寻求联邦调查局的直接保证，即联邦调查局不会干预选民的意愿。
据路透社报道，韦尔奇询问帕特尔是否会承诺不干预11月的选举。帕特尔没有做出简单的承诺，而是指责这位参议员参与了一场“谎言闹剧”，之后又称他为“彻头彻尾的骗子”。
帕特尔另行告诉明尼苏达州民主党参议员艾米·克洛布查尔，他将遵守限制在投票站内部署工作人员的法律。
他的法律承诺至关重要。但他拒绝提供更广泛的保证，这使得人们对政治干预的疑虑依然存在。
更好的答案应该明确指出代理人可以做出反应的具体情况、所需的法律授权、指挥链以及保护选民免受恐吓的保障措施。
2020年大选仍在联邦调查局目前的工作范围内。
周二的听证会举行之际，联邦调查局仍在继续对与 2020 年大选相关的选举调查。
据美联社报道，联邦调查局已获取佐治亚州富尔顿县的选民数据。共和党人还就联邦调查局对特朗普试图推翻其2020年败选结果的早期联邦调查的审查向帕特尔施压。
特朗普继续声称大规模舞弊导致他败选。但审计、重新计票、法庭诉讼以及在争议州进行的官方审查均未发现足以推翻乔·拜登胜选结果的舞弊行为。
联邦调查局的调查可能会基于可信的联邦犯罪证据展开，而不论谁会从中获利。风险在于，当调查权力被用来验证预先设定的政治叙事，而非公正地检验证据时。
同样的标准应当适用于所有方面。涉及特朗普的调查不应因为他是总统而被压制。由特朗普支持的调查也不应仅仅因为高级官员的要求就被视为合法。
帕特尔最重要的机构责任是维护这种分离。
爱泼斯坦案卷宗重回监督议程
参议员们还就联邦调查局处理与已故金融家兼性犯罪者杰弗里·爱泼斯坦有关的记录一事质询了帕特尔。
爱泼斯坦事件引发了多年的公众猜测、要求披露信息的呼声以及对权势人物受到庇护的指控。此外，该事件还滋生了虚假信息、捏造的指控以及对政府档案所能证明的事实的夸大描述。
帕特尔被追问，联邦调查局是否已公布所有依法可以公开的信息，以及政治敏感姓名是否受到保护。
任何可信的发布程序都必须保护受害者，保存依法密封的材料，避免错误指控未被起诉的个人，并将已核实的证据与未经证实的指控区分开来。
听证会并未对爱泼斯坦事件做出最终裁决。它表明，该问题仍然是对帕特尔透明度承诺的一次考验。
差旅费和纳税人支出
民主党人质问帕特尔，他是否曾使用政府飞机、豪华车辆以及进行包含私人或娱乐活动的公务旅行。
审查内容包括有关他在珍珠港纪念馆附近进行水肺潜水或浮潜的报道，以及他在意大利冬季奥运会期间与美国男子冰球队一起庆祝的报道。
帕特尔在听证会前公布的一封信中表示，他已向政府报销了个人差旅费用。他还表示，在他领导下购买的车辆比前几任局长领导下购买的车辆价格更低。
他认为前任局长克里斯托弗·雷和詹姆斯·科米出差更频繁。
这些比较并不能完全解答帕特尔每次出行是否必要、是否获得适当授权以及是否得到准确报销。要进行全面审查，需要查阅旅行记录、安全理由说明、报销收据以及涵盖每位董事任期内各项支出的成本对比。
联邦调查局局长需要严密的安保和安全的交通工具。即便他们会向政府报销个人出行部分的费用，这一现实也使得他们的旅行成本居高不下。
相关的问题并非董事是否曾因私人原因出行，而是公共资源是否被合法使用，报销费用是否合理，以及公务出行是否围绕个人兴趣展开。
帕特尔的对抗性做法也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
布克称帕特尔不称职，令联邦调查局蒙羞。帕特尔则回应说，布克曾为总统竞选广告制作素材。
在另一次交锋中，帕特尔问韦尔奇是否听力不好，并称他为骗子；而韦尔奇则质疑了一名记者对帕特尔涉嫌酗酒的调查。
这些侮辱性言论虽然引起了关注，但对查明事实并无帮助。
国会监督听证会的设计本身就具有对抗性。参议员有权提出尖锐的问题，机构领导人也有权纠正误导性的前提。任何一方的人身攻击都会使公众更难判断哪些说法有证据支持。
帕特尔的支持者或许会认为他的做法是拒绝容忍党派间的指责。而批评者则可能认为这表明他无法将个人恩怨与公职职责区分开来。
联邦调查局局长并非普通的政治发言人。他领导的机构拥有监视、逮捕、情报收集和致命行动的能力。因此，公开场合的克制不仅仅是风格问题，更是为了表明这些权力不会被愤怒或个人忠诚所左右。
核心问题仍然是独立性
周二的听证会上，人们对联邦调查局的描述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共和党人认为，帕特尔接手了一个政治上受到损害的机构，他解雇了行为不端的员工，增加了逮捕行动，改进了儿童保护工作，并恢复了对保守派人士调查的透明度。
民主党方面的说法是，帕特尔解雇了参与涉及特朗普案件的经验丰富的特工，削弱了招聘保障措施，打压记者和批评人士，并模糊了联邦执法部门与总统政治之间的界限。
现有的公开记录包含一些证据，这些证据既值得审查，又尚不完整。
联邦调查局在多届政府中都有不当行为的记录。因此，必须对监控申请、政治调查、举报人报复以及滥用机密信息等行为进行监督。
历史并不能成为用忠诚度测试取代中立标准的理由。
如果帕特尔想要证明联邦调查局不再被武器化，那么评判标准必须保持一致。对员工的评估应该基于证据和行为，而不是基于调查对哪位政治人物有利或有害。选举犯罪的调查应该遵循已公布的规则。人事变动应该提供足够的细节解释，以保护受害者和国家安全。
周二的听证会并未证实这些标准得到满足，也未能证实对帕特尔的所有指控。
这表明公众对联邦调查局的信任仍然破裂，而帕特尔充满对抗性的证词不太可能单凭一己之力修复这种信任。
下一阶段的监督应该减少对个人对抗的关注，更多地关注记录：人员配备数据、纪律处分结果、差旅费、选举运作规程、招聘指南以及政治敏感调查的法律依据。
这段证据比任何为电视片段设计的对话都能更清晰地衡量帕特尔的领导能力。
报道披露：戴维·索耶查阅了公开的参议院司法委员会资料、宣誓证词以及多家国家新闻机构的报道。所有引文均注明其原始公开来源。
来源
- 路透社：帕特尔因人事变动、出行、选举和联邦调查局人员问题接受质询
-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查克·格拉斯利的开幕词
-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格拉斯利的提问和帕特尔的回应
-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民主党人：关于联邦调查局招聘标准的信函
本文译自Consumerlite News的U.S. English版本。阅读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