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卡斯特罗被联邦政府指控就胡里奥·塞萨尔·索萨-塞利斯在明尼阿波利斯遭枪击一案向联邦调查局撒谎。他并未被联邦政府指控扣动扳机，而明尼苏达州的另一项起诉则指控他犯有袭击罪。这一区别凸显了联邦移民官员问责制所涉及的法律和政治利害关系。
发布于美国东部时间下午 2:22
联邦大陪审团已对52岁的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遣返官员克里斯蒂安·杰里迈亚·卡斯特罗提起六项指控，罪名是故意向联邦调查局（FBI）提供重大虚假陈述。这些指控主要针对卡斯特罗在1月14日“地铁突击行动”（Operation Metro Surge）期间向调查人员提供的证词。“地铁突击行动”是特朗普政府在明尼苏达州开展的大规模移民执法行动。
起诉书指控卡斯特罗捏造或严重歪曲了关键细节。据称，他声称有人用红色扫帚和黑色雪铲袭击他，他倒地后试图格挡，搏斗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并在那些人逃跑时，他抬起背部开枪射击。
联邦检察官对事件经过的描述截然不同。根据司法部9月4日的公告，肢体冲突持续了大约11秒。当时卡斯特罗站着，两名男子进入住宅并开始关门时，他拔出配枪，隔着门开了一枪。政府方面表示，没有人像卡斯特罗描述的那样用扫帚或铲子袭击他。
卡斯特罗被推定为无罪。起诉书只是指控，并非定罪，检方必须在排除合理怀疑的前提下证明每一项指控的每一个要素。他的辩护律师敦促公众不要妄下结论，并表示卡斯特罗打算做无罪辩护。
然而，此案本身就非同寻常。据美联社和路透社报道，这是司法部首次就联邦官员涉嫌与“地铁突击行动”（Operation Metro Surge）相关的行为提起诉讼。此案也引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这个问题将伴随案件进入法庭审理：如果政府认为一名官员为了开枪而撒谎，为什么联邦起诉书指控的是所谓的掩盖真相的谎言，而不是开枪本身？
联邦起诉书的内容
这份于9月2日在明尼苏达州地方法院提交的八页联邦起诉书，包含六项虚假陈述罪名。每一项罪名都与卡斯特罗1月14日接受联邦调查局特工讯问的不同部分有关。
政府指控卡斯特罗谎称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从门廊拿起一把红色扫帚打了他。政府还称，他谎称第三名男子拿着一把黑色雪铲出现。检方还质疑他关于以下说法：他试图抓捕的男子用扫帚打了他；他用手挡住了扫帚的攻击；他在半起身时开枪；以及肢体冲突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起诉书的理论并非仅仅是卡斯特罗对一起混乱事件的记忆有误。根据联邦虚假陈述法定罪，需要证明陈述是明知故犯的虚假陈述，且具有实质性，并涉及联邦管辖范围内的事项。实质性通常意味着该陈述有可能影响政府的调查或决定。政府无需证明调查人员始终相信该陈述。
这种法律上的区别解释了为什么枪击事件发生后的后续步骤如此重要。卡斯特罗的陈述并非随意之言，而是在联邦调查局调查一名联邦官员使用武力期间提供的。据称，对方用扫帚和铲子袭击了他，这为他开枪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自卫解释。
司法部表示，每项罪名最高可判处五年监禁。但这并不意味着一旦定罪就一定会被判处30年监禁。最终刑期将取决于定罪罪名、联邦量刑指南、法官的裁决以及其他法定因素。
该部门还表示，他们仍在评估证据，并未排除提出更多指控的可能性。这种表述意味着可能会以侵犯公民权利或其他武力使用罪名提起诉讼，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提出更多指控。
案件核心的11秒钟
1月份的这次冲突始于卡斯特罗和另一名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遣返官员试图拦截一辆由26岁的委内瑞拉公民阿尔弗雷多·亚历杭德罗·阿尔霍纳驾驶的车辆。阿尔霍纳在联邦起诉文件中被列为“1号人员”。阿尔霍纳继续驾车行驶，卡斯特罗驾车追赶，随后又步行追至明尼阿波利斯北部的一栋复式公寓。
卡斯特罗试图在前院逮捕阿尔霍纳。起诉书称，住在该复式公寓的24岁委内瑞拉居民索萨-塞利斯在搏斗中试图帮助阿尔霍纳。阿尔霍纳挣脱后，两人跑进了屋内。
政府指控卡斯特罗站起身，拔枪射击，当时这些人正进入屋内并开始关门。子弹击中了索萨-塞利斯的腿部，穿过入口，最终卡在了楼下公寓的墙壁上。当时屋内有多人，包括儿童。
视频成为关键证据。明尼苏达公共广播电台（MPR News）报道称，明尼阿波利斯监控录像显示，这场搏斗持续了约11秒，卡斯特罗是在站立状态下开枪的。这段录像与此前关于几名男子挥舞扫帚和铁锹殴打警官并持续搏斗的说法相矛盾。
联邦政府最初指控索萨-塞利斯和阿尔霍纳袭击、拒捕或妨碍联邦执法人员。这些指控基于执法人员对冲突的描述。据明尼苏达公共广播电台（MPR News）、美联社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 News）的法庭报道，由于新发现的证据与指控存在实质性矛盾，检察官于2月份撤销了此案，且不得再次提起诉讼。这种撤销诉讼的方式意味着检察官不能就同一案件再次提起相同的指控。
这种转变绝非程序上的细节问题。两名男子从联邦政府的指控对象，变成了调查那位曾将他们置于危险境地的警官的关键证人。这表明，警官报告和调查访谈的准确性并非无关紧要的行政事务。此类陈述可能决定谁会被逮捕、拘留、起诉，或被视为受害者。
第二起案件指控卡斯特罗犯有袭击罪。
联邦起诉书不应与明尼苏达州的另一起刑事案件混淆。今年5月，亨内平县检察官办公室指控卡斯特罗犯有四项二级攻击重罪和一项虚假报案轻罪。州检察官称，他站在院子里，隔着门开枪，当时他并没有面对联邦起诉书中描述的扫帚、铲子或其他武器。
卡斯特罗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这些指控也仍然只是指控，州政府必须在法庭上拿出证据。
这两起诉讼涉及的事件虽有重叠，但指控的罪行不同。明尼苏达州的案件针对的是枪击事件以及据称被用来为枪击事件辩护的报告。联邦案件目前针对的是向联邦调查局所作的陈述。由于州政府和联邦政府是独立的主权实体，执行不同的法律，因此同一事件可能导致当事人同时面临州和联邦的诉讼。
明尼苏达州的这起案件还引发了一场跨越1300多英里的争端。卡斯特罗在德克萨斯州被捕，并在卡梅伦县监狱被关押了大约90天，期间明尼苏达州寻求将其引渡。德克萨斯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拒绝了引渡请求。联邦法官驳回了明尼苏达州的强制引渡请求，卡斯特罗于8月27日获释。
联邦政府提起诉讼后，卡斯特罗向德克萨斯州的联邦当局自首。据美联社报道，9月4日，他在麦卡伦出庭，一名治安法官下令以7.5万美元的无担保保释金释放他，并要求佩戴GPS监控设备。他的律师表示，他打算做无罪辩护。他将于9月18日在明尼苏达州的联邦法院出庭。
州逮捕令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重要问题。联邦拘留并不能消除明尼苏达州的指控，而且联邦诉讼最终可能会将卡斯特罗带到当地政府试图起诉他的州。
民权指控为何至今悬而未决
索萨-塞利斯的律师罗宾·沃尔珀特辩称，联邦政府的指控范围过窄。据《萨汉日报》报道，她在声明中表示，政府“严重低估了此案”，并指出证据支持侵犯公民权利的指控。明尼苏达州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已宣布，将代表索萨-塞利斯对联邦政府提起损害赔偿诉讼。
司法部的决策引发了罕见的内部冲突。美联社和路透社报道称，联邦检察官马修·埃文斯曾力主对索萨-塞利斯提出更严重的侵犯公民权利指控，并告知索萨-塞利斯和其他受影响人士的律师，司法部高层官员阻止了这一努力。报道称，埃文斯随后被解雇，并因其处理大陪审团案件的方式而接受调查。
政府表示，其民权审查仍在进行中。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虚假陈述罪名旨在查明卡斯特罗是否向调查人员撒谎。而联邦民权罪名则要求检察官证明一项不同的、通常也更难证明的事实，例如在执法过程中故意剥夺他人的宪法权利。
在针对警员的刑事民权案件中，“故意”一词可能成为一大障碍。检方通常必须证明被告人具有实施法律禁止行为的特定意图，而不仅仅是武力使用存在错误、疏忽或事后被认定为不合理。支持所谓撒谎指控的事实可能与武力使用案件的事实有所重叠，但二者的法律要素并不相同。
这并不能解决联邦政府的起诉决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它解释了为什么没有提出与枪击相关的联邦指控本身并不能被解读为认定枪击行为合法。州政府指控该行为构成犯罪，受害者的律师要求联邦政府承担更广泛的责任，而司法部表示审查仍在进行中。
相互矛盾的官方叙述
此案也表明，在证据尚未得到全面审查之前，官方说法就能迅速左右公众的认知。国土安全部最初将事件描述为一名警员遭到袭击后出于自卫而开枪。亨内平县检察官后来表示，这种描述包含诸多不实之处，而且该警员开枪时独自一人在院子里。
国土安全部最终暂停了卡斯特罗的职务，且不支付薪水。该机构告诉明尼苏达公共广播电台（MPR News），作伪证是严重的联邦罪行。据MPR报道，卡斯特罗在加入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之前，曾在美国边境巡逻队工作了大约八年。
政府说法的改变并不意味着之前的所有声明都是故意误导。快速发展的事件往往会导致信息不完整。但是，如果一个机构在审查视频、物证和证人证词之前就公开重复警官的说法，就有可能将原本存在争议的说法变成机构的既定立场。
补救措施并非假定警员撒谎，而是保存证据，及时公布经核实的事实，公开纠正不实陈述，并确保调查人员与被调查机构保持足够的独立性。
参与此次联邦调查的机构共有四个：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职业责任办公室、明尼苏达州刑事侦查局、国土安全部监察长办公室和联邦调查局（FBI）。它们的参与表明，此案的审查范围已超出卡斯特罗的直接指挥链。
起诉书证明了什么，又没有证明什么。
起诉书证明联邦大陪审团认定有充分理由对卡斯特罗提出指控。但它并不能证明他撒谎、实施了袭击或侵犯了索萨-塞利斯的公民权利。这些问题需要通过对抗式诉讼程序进行证据检验。
这段视频很可能成为关键证据，但陪审团也可能听到关于拍摄角度、卡斯特罗的身体状况、他接受联邦调查局讯问的时间以及压力是否影响了他的记忆等证词。检方必须证明，这六份有争议的陈述是明知故犯的谎言，而非肢体冲突后的语无伦次。
辩方可能会质疑检方对图像的解读，以及每项陈述是否构成实质性虚假陈述。辩方也可能将卡斯特罗的服役经历（包括军事和联邦职务）作为背景信息，尽管公共服务经历并不能决定指控的真伪。
对索萨-塞利斯而言，这起诉讼远不止是对记忆的争论。他是在一处被占领的房屋内受伤的，随后却被政府以后来被推翻的说法起诉。他的移民身份并不能决定他是否享有宪法保护。无论国籍如何，武力的使用、官方声明的准确性以及调查的公正性始终是法律问题。
对联邦问责制的更大考验
“大都会突击行动”将数千名联邦移民人员派往双子城，引发大规模抗议，并导致两名美国公民被联邦执法人员枪杀。据最新报道，卡斯特罗的起诉是该行动中首例针对执法人员的联邦刑事案件。
这使得起诉成为对机构公信力的考验。移民执法系统不能仅仅依赖警官的证词来逮捕和起诉人员，却对这些警官涉嫌的不诚实行为视而不见。同时，如果政治愤怒取代了证据，或者与不受欢迎的机构相关的被告被剥夺了无罪推定，那么问责制就会失去合法性。
适当的标准应当严苛且公正。政府必须公开证据，解释其起诉决定，并在法庭上证明其指控。卡斯特罗必须获得正当程序。索萨-塞利斯必须被视为一个受害者，其所受伤害和被撤销起诉需要得到全面解释，而不是政治斗争中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起诉书中最为直白的并非其罕见性，而是三分十一秒的时长、从地面射击与站立射击之间的鲜明对比，以及检方所称的武装袭击与视频证据（检方称视频中并未显示任何武器）之间的巨大反差。
这些冲突目前已提交联邦法院审理。起诉书之外的其他问题同样重要：枪击事件本身是否违反联邦法律，明尼苏达州能否就其袭击案获得监护权，以及最初指控索萨-塞利斯的机构能否充分解释其证词为何出错。
报告记录和采访来源
本文基于对联邦起诉书、司法部公告、明尼苏达州官方指控声明和当前法庭报道的直接审查。
卡斯特罗的辩护律师和索萨-塞利斯的律师分别向美联社、《萨汉日报》或其他已公布的媒体发表了声明。政府方面的评论则出自官方声明或指定机构。
来源
- 美国司法部联邦起诉书公告
- 美国诉克里斯蒂安·卡斯特罗案的联邦起诉书
- 明尼苏达州亨内平县检察官办公室的指控
- 美联社、保释令及当前法院立场
- 路透社、联邦起诉和持续的民权审查
- 明尼苏达公共广播电台新闻报道，监控证据和起诉书详情
本文译自Consumerlite News的U.S. English版本。阅读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