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将一家濒临破产的纺织企业转型为市值 1.1 万亿美元的集团公司的投资者，已经卸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董事长一职，完成了现代美国企业界影响最为深远的领导层交接。
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 |美国东部时间下午12:56发布
沃伦·巴菲特正式卸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董事长一职，结束了他重塑美国投资格局、为几代股东创造巨额财富并将一家老旧的新英格兰纺织公司转型为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公司之一的领导生涯。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于9月18日宣布，96岁的沃伦·巴菲特被任命为名誉董事长，即刻生效。他的儿子，71岁的霍华德·G·巴菲特，则出任公司非执行董事长。沃伦·巴菲特将继续担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董事，继续提供咨询，但不再担任董事会的正式领导职务。
这一变化标志着伯克希尔精心制定的继任计划的第二个主要阶段完成。
巴菲特已于2026年1月1日卸任首席执行官一职，当时格雷格·阿贝尔接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阿贝尔目前负责公司的运营和重大资本配置决策。霍华德·巴菲特将监督董事会并维护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企业文化，但他将不再管理这家集团的具体业务。
这种安排将沃伦·巴菲特几十年来同时承担的职责进行了划分。
阿贝尔是执行运营者。霍华德·巴菲特是董事会领袖。沃伦·巴菲特则成为顾问、董事、主要股东，以及他一手创建的公司的永久象征。
伯克希尔的官方声明十分简短，体现了该公司一贯低调的沟通风格。声明称，巴菲特被授予名誉董事长称号，“以表彰他对伯克希尔及其所有者的卓越贡献”。
措辞克制不应掩盖这一时刻的重要性。巴菲特卸任董事长一职，标志着企业史上持续时间最长、最成功的领导生涯之一的终结。
他卸任了董事长一职，但并未离开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
仅称巴菲特“从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卸任”的报道需要进行重要的澄清。
巴菲特并没有完全切断与该公司的关系。
他于2025年底卸任首席执行官一职，并于2026年9月18日卸任董事长一职。他仍担任董事、名誉董事长，也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最具影响力的股东之一。预计他将继续在需要时为阿贝尔和公司其他领导层成员提供建议。
据报道，巴菲特目前仍持有伯克希尔约 13% 的经济权益和约 30% 的投票权，但随着他将 A 类股票转换为普通股并将 B 类股票捐赠给慈善基金会，这些数字还会继续变化。
7 月份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显示，巴菲特将 8,000 股 A 类股票转换为 1,200 万股 B 类股票，然后向五个基金会捐赠了 1,300 万股 B 类股票，其中包括苏珊·汤普森·巴菲特基金会和与他子女有关的基金会。
他继续担任董事会成员意味着过渡过程是循序渐进的。投资者无需接受彻底且立即的分离。他们有机会在巴菲特仍作为稳定力量的情况下，了解伯克希尔在新管理团队领导下的发展状况。
这个过程始于多年前。巴菲特在2021年公开表示，阿贝尔将是他的继任者。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董事会于2025年5月一致投票通过，任命阿贝尔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自2026年1月1日起生效。
巴菲特卸任董事长一职时，阿贝尔已经担任首席执行官超过八个月了。
霍华德·巴菲特成为守护者，而非操控者。
霍华德·巴菲特的任命可能会被误解为管理权从父亲移交给儿子。事实并非如此。
霍华德将担任非执行董事长，这意味着他将领导伯克希尔的董事会，但不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阿贝尔仍将负责伯克希尔的业务、投资和资本决策。
霍华德自1993年起担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董事。他的职业背景涵盖农业、慈善事业、环境保护和公共服务。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如果外部人士或未来的高管试图以他父亲反对的方式重塑公司，他将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文化的潜在捍卫者。
沃伦·巴菲特此前曾表示，未来董事长的首要职责是维护伯克希尔的价值观，并在必要时，如果未来的首席执行官未能保护股东利益，则应促成领导层更迭。
这使得霍华德的任命成为一项管理决策，而不是一项传统的晋升。
伯克希尔是一家组织结构异常分散的公司。其子公司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而位于奥马哈的总部规模却很小。这套体系高度依赖信任、内部纪律以及管理层迅速传达坏消息的意愿。
霍华德的职责是维护董事会层面的这种架构。阿贝尔的职责是证明，即使沃伦·巴菲特不再掌控管理层和公司治理，这种架构也能继续有效运作。
格雷格·阿贝尔现在拥有该结果
伯克希尔未来最重要的人不是新任董事长，而是格雷格·阿贝尔。
阿贝尔于1992年加入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最终成为该能源部门的首席执行官。之后，他成为伯克希尔的副董事长，负责公司的非保险业务。
他现在的运营职责涵盖了众多公司，包括 BNSF 铁路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克莱顿住宅公司、精密铸件公司、冰雪皇后公司、金霸王电池公司、Fruit of the Loom 公司以及众多制造、零售和服务企业。
阿贝尔也继承了伯克希尔特有的资本配置问题。
根据公司文件和近期报道，截至2026年年中，该公司持有约3650亿美元的现金和美国国债。这笔储备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提供了卓越的财务保障，但也给这家市值约1.1万亿美元的公司带来了压力，使其必须寻找足够大的投资项目。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6月30日提交的季度财报显示，其现金及现金等价物总额为351亿美元，此外还持有巨额国库券。该公司同时报告称，其未偿母公司债务为204亿美元，较2025年底减少了23亿美元。
资产负债表给了阿贝尔时间和灵活性，但并不能保证他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资金用途。
这就是后巴菲特时代伯克希尔面临的核心考验。阿贝尔必须在市场估值过高时保持自律，在机会出现时果断行动，并且避免为了展现活跃而进行大规模收购。
巴菲特的声誉部分建立在他拒绝购买的股票之上。
从纺织业失败到万亿美元机构
1965年，巴菲特接管了当时苦苦挣扎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当时该公司是一家纺织品制造商。他后来承认，投资纺织业本身是个错误，但他成功地将这家空壳公司改造成了一个收购证券和整个企业的工具。
保险业成为伯克希尔商业模式的基石。
像National Indemnity和GEICO这样的公司会产生保险“浮存金”，也就是在支付赔款之前收到的保费。伯克希尔将这些浮存金投资于股票、债券和收购，从而创建了一个可以随着保险业务增长而增长的资本池。
巴菲特与查理·芒格的合作改变了资金的投资方式。
巴菲特早期职业生涯中，效仿本杰明·格雷厄姆的策略，买入价格被严重低估的公司，即便这些公司的基本面平庸。芒格则敦促他以合理的价格买入优秀的公司，并长期持有。
这一演变促成了对可口可乐、美国运通、穆迪和苹果的投资。它也促使伯克希尔收购拥有持久竞争优势和巴菲特信任的管理团队的完整企业。
结果非常出色。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2025年年度报告计算得出，从1965年到2025年，该公司市值年均复合增长率为19.7%，而同期标普500指数（含股息）的年均复合增长率为10.5%。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在此期间的累计收益率超过600万%。
这种比较并非仅仅是历史的点缀。它解释了巴菲特的离开为何会引发一个不同寻常的估值问题。投资者从未需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进行评估，而不必担心巴菲特会亲自做出下一个决定性投资。
“巴菲特溢价”目前正在接受测试
伯克希尔的股票历来受益于人们对巴菲特的判断力、声誉以及保护公司财务实力的意愿的信心。
这种自信有时被称为“巴菲特溢价”。
由于伯克希尔的估值还反映了其保险业务、铁路、能源资产、股票投资组合、运营公司和现金等因素，因此溢价无法精确衡量。尽管如此，巴菲特的参与让股东们相信，公司不会进行鲁莽的交易，也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财务风险。
据 MarketWatch 报道，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 B 类股票 9 月 21 日收于 502.01 美元，当日下跌 1.52%，比 8 月份的高点低约 6.6%。
这一日的股价波动并不能决定继承人的最终归属。伯克希尔的股价将受到保险损失、利率、股权持有量及其子公司业绩的影响。
真正意义上的考验将持续数年。
投资者将关注阿贝尔能否保持伯克希尔的财务保守主义，他如何使用公司的现金，他是否会以合理的价格回购伯克希尔的股票，以及分散的管理模式能否在未来的危机中幸存下来。
他们还将考察伯克希尔能否留住优秀高管，并保持其作为寻求永久公司总部的家族企业首选买家的地位。
巴菲特经常辩称，卖家选择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是因为它提供的不仅仅是金钱。它还提供了自主权、稳定性，以及收购的公司不会很快被再次出售的承诺。
即使巴菲特本人不亲自兑现承诺，这一承诺也必须具有可信度。
伯克希尔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这家公司进入后巴菲特时代后，并没有停滞不前。
在阿贝尔的领导下，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继续增持与住房、能源和科技相关的企业股份。根据9月21日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持股文件，该公司已将其在住宅建筑商莱纳公司（Lennar）的持股比例增至10%以上。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还拥有克莱顿住宅公司（Clayton Homes），并于近期进一步扩大了其在住宅建筑行业的投资范围。
伯克希尔的投资团队对科技的接受度也比许多投资者此前预期的要高。阿贝尔最近谈到了公司对Alphabet的大笔投资，以及人工智能在提升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旗下各市场电力需求方面的潜力。
这些进展表明，伯克希尔不需要冻结巴菲特的投资组合来尊重他的投资原则。
更有价值的传承并非一份固定的股票清单，而是一个围绕易于理解的经济原理、可靠的管理、雄厚的财务实力以及拒绝盲目追逐热门资产而缺乏安全边际的理念而构建起来的过程。
阿贝尔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可能持有不同的公司股份，进行更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并更加依赖其他投资组合经理。问题在于，这些决策是否会体现同样的投资原则。
巴菲特的影响力远不止于投资回报。
巴菲特之所以成为美国最具影响力的商业传播者之一，是因为他能用直白的语言解释复杂的概念。
他每年写给股东的信函探讨了保险会计、市场投机、公司治理、高管薪酬、税收和人类行为等话题。这些信件的读者远远超出了伯克希尔的股东群体。
他在奥马哈举办的年度股东大会被称为“资本家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吸引了数万名参观者前来聆听巴菲特和芒格回答问题，时间长达数小时。
巴菲特还利用他的财富塑造了现代慈善事业。他将大部分财富投入慈善事业，并与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共同创立了“捐赠誓言”，鼓励亿万富翁在生前或通过遗产捐赠出大部分财富。
因此，他最终的离任将不仅仅是一次董事会改组。这将使少数几位能够同时影响投资者、企业领导人和政策制定者的高管之一离职。
尽管如此，巴菲特多年来一直警告股东不要围绕他的持续存在来构建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
继任计划的设计正是为了用合理的结构回应这一警告。
旨在避免戏剧性冲突的过渡
许多公司继任计划始于突然辞职、董事会冲突或突发健康事件之后。伯克希尔的过渡过程却异常公开、循序渐进且深思熟虑。
阿贝尔的任命早在几年前就已确定。他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的运营子公司的职责。董事会在他正式就任首席执行官几个月前就正式批准了他的任命。巴菲特随后继续担任董事长，而阿贝尔则逐步建立起自己的权威。
霍华德·巴菲特的任命完成了管理层与董事会领导层的分离，同时又使创始家族与公司文化保持联系。
这套体系并不能保证成功。没有任何治理结构能够复制沃伦·巴菲特的直觉、声誉或与股东的关系。
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并没有试图打造第二个巴菲特。
公司正试图用几位职责划分更明确的人员来取代他之前的职位。阿贝尔负责资本配置和运营管理。霍华德·巴菲特领导董事会。投资经理协助监管部分公开股票投资组合。沃伦·巴菲特仍然在场，但不再掌控执行办公室。
这一设计或许将成为巴菲特最后一次重大的资本配置举措。他分配的不是资金，而是权力。
股东们接下来应该关注什么？
目前的过渡看似有序，但仍有几个问题尚未解决。
投资者应密切关注伯克希尔的现金余额是否持续增长，以及阿贝尔能否找到能够带来可观回报的收购目标。他们还应关注其公开股票投资组合的变化，并评估伯克希尔的投资经理被赋予的权限。
股东们还应审视保险承保的纪律。保险业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赖以生存的金融引擎，为了追求保费增长而降低标准，将严重背离巴菲特的商业模式。
未来的年度报告将尤其具有启发意义。格雷格·阿贝尔以首席执行官的身份撰写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2025年的股东信，这表明他现在掌握着公司与投资者沟通的主要渠道。
这些信件的语气、透明度和内容将有助于决定伯克希尔与股东之间这种异常直接的关系能否在其创始人离任后继续存在。
还有一个关于伯克希尔身份认同的问题。在巴菲特的领导下，该公司同时是一家企业集团、一家保险企业、一个投资组合公司，也是他个人商业理念的体现。
在阿贝尔和霍华德·巴菲特的领导下，它必须成为一个能够解释自身，而不依赖于其创建者权威的机构。
沃伦·巴菲特并没有消失。他仍然在奥马哈，仍然担任董事会成员，并保留着大量股份。
但自他 1965 年掌权以来，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正式领导结构首次不再将他置于最高位置。
他耗费六十年心血打造的公司如今必须证明，其最大的竞争优势并非沃伦·巴菲特一人，而是他留下的那套体系。
信息来源和报告披露
本文依据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 2026 年 9 月 18 日的公司公告、2025 年 5 月的继任决议、2025 年年度报告、2026 年 6 月 30 日的 10-Q 表格、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所有权文件、格雷格·阿贝尔的股东信以及路透社、美联社、MarketWatch 和巴伦周刊的报道。
所有归于巴菲特、阿贝尔、公司高管或分析师的言论均来自上述人士发布的公司文件、公开露面或访谈。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治理结构、现金流挑战、估值风险和分权领导模式的评估，是卡拉·阿尔瓦拉多基于上述引证记录进行的原创分析。
本文译自Consumerlite News的U.S. English版本。阅读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