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投票可能会为数万名撒哈拉人和他们的子女提供获得西班牙和欧盟公民身份的途径，但该措施仍需参议院批准，并且不会自动授予国籍。
马德里 | 发布于美国东部时间凌晨 12:04
西班牙下议院批准了一项法案，该法案将为在西班牙统治西撒哈拉的最后时期及之后出生的撒哈拉人开辟一条获得西班牙公民身份的特殊途径。支持者称，此次投票是对一项历史性不公正现象的迟来的纠正。
据路透社报道，该提案周四在众议院以168票赞成、31票反对、145票弃权获得通过。总理佩德罗·桑切斯的社会党及其执政联盟伙伴苏马尔党支持该提案。保守派人民党投了弃权票，而极右翼的Vox党则投了反对票。
这项法案意义重大，但宣称西班牙已经授予公民身份的标题未免言过其实。该法案仍需参议院通过才能获得最终批准，并在西班牙官方公报上公布生效。此外，该法案也不会使所有撒哈拉人自动成为西班牙公民。符合条件的人必须提出申请，提供身份证明和与原属地联系的证明文件，并完成法律规定的程序。
据西班牙和国际媒体报道，如果该法案按目前的形式通过，可能会影响大约7万至11万人。最终受影响的人数可能会有所不同，因为资格取决于文件、申请和行政决定，而不仅仅是血统或自我认同。
对于符合资格的人来说，其影响远不止于获得一本护照。西班牙公民身份赋予他们在整个欧盟居住、工作和学习的权利，参与西班牙选举，获得领事保护，并能像许多撒哈拉人几十年来那样，在没有广泛认可的国籍的情况下，通过各种法律体系行事。
该法案实际规定了什么？
该立法规定，对于 1977 年 9 月 29 日之前出生于西撒哈拉的撒哈拉人，即使他们没有在西班牙合法居住，也可以通过入籍法令（西班牙法律称之为carta de naturaleza ）授予西班牙国籍，这属于特殊情况。
该日期早于西班牙于 1976 年 2 月正式撤离该地区。它涵盖了与西班牙一项法令相关的时期，该法令给予某些当地居民在马德里结束其殖民统治后有限的机会选择西班牙国籍。
根据下议院通过的文本，申请人可以使用多种形式的证据。这些证据包括过期的西班牙国民身份证、出生证明、户籍记录、西班牙驾驶执照、就读或就医记录、前西班牙政府的雇佣证明文件，或联合国为西撒哈拉公投（该公投从未举行）准备的人口普查的登记证明。国会公布的立法文本详细列出了拟议的证据和程序。
根据该特殊途径提出的申请将免费。符合条件的人员自该法律生效之日起有三年时间提出申请，并可申请一年延期。政府须在法律公布后六个月内建立专门的数字化申请流程。该措施将在官方公报公布四个月后生效，前提是完成剩余的立法程序。
通过新程序获得公民身份者的子女（即直系后裔）将有五年时间，自其父母登记为西班牙公民之日起，行使自己的公民权。该法案还将修订西班牙民法典，使撒哈拉人在合法居住两年后即可获得公民身份，从而缩短了他们获得公民身份的途径，无需像通常那样满足十年居住要求。
这些区别至关重要。该提案影响范围广泛，足以改变成千上万人的生活，但它既不具有普适性，也无法立即生效。出生地、出生日期、撒哈拉身份以及相关证明文件都至关重要。子女的国籍申请途径与成功获得国籍的父母相关。申请人仍需与西班牙民事登记处和司法部门打交道。
与一段艰难的过去彻底决裂
西班牙从19世纪末到1976年一直统治着西撒哈拉。在殖民时期，马德里在该地区发放西班牙身份证件，并维持着学校、医院、公共就业和行政档案的运转。西班牙撤离后，许多撒哈拉人失去了这些证件原本提供的实际保护。
该地区悬而未决的政治地位加剧了其法律上的损害。摩洛哥控制着西撒哈拉的大部分地区，并将其视为摩洛哥王国的一部分。阿尔及利亚支持的波利萨里奥阵线寻求建立一个独立的撒哈拉国家，并在阿尔及利亚廷杜夫附近管理着难民营。联合国仍然将西撒哈拉列为非自治领土，其非殖民化进程尚未完成。联合国称，西班牙于1976年通知秘书长，西班牙已结束在西撒哈拉的存在，并认为其行政责任已经终止。
这种悬而未决的身份问题使许多撒哈拉人处于法律的灰色地带。一些人持有摩洛哥国籍或其他国家的身份证明文件。另一些人则被认定为无国籍人士，或只能依靠效力有限的旅行证件。这些家庭分散在摩洛哥控制的西撒哈拉地区、阿尔及利亚、毛里塔尼亚、西班牙的难民营以及更广阔的海外地区。
2020年，西班牙最高法院进一步强化了公民身份的障碍。法院裁定，西撒哈拉不能被视为西班牙，因此不能适用《民法典》中关于因出生地而获得西班牙国籍的条款。该条款规定，某些在西班牙领土出生的人可以获得国籍。此案涉及一名1973年出生于西撒哈拉的女性。西班牙司法部门表示，法院驳回了“在西撒哈拉出生与在西班牙出生具有法律等同性”的论点。
新法案并未推翻司法解释，也未宣布该前殖民地是西班牙本土的一部分。相反，立法者采用了不同的法律途径。他们将殖民历史及其后果定义为特殊情况，以此作为入籍的理由。这是一种围绕法院裁决而制定的立法补救措施，而非否认该裁决的存在。
将该问题带入议会的议员
该法案最引人注目的倡导者是苏马尔选区的议员特什·西迪，她是第一位在西班牙议会任职的撒哈拉女性。西迪出生于撒哈拉难民营，她认为这项法案恢复了那些在非殖民化时期与西班牙关系破裂的人们的权利。
她的角色赋予了这场辩论一种非同寻常的紧迫感。这项提案不仅仅是一项关于遥远领土的外交政策声明，它是由一位自身经历反映了流离失所和悬而未决的撒哈拉问题，并在西班牙立法机构内部提出的。
路透社报道称，西迪将此次投票视为撒哈拉人在西班牙统治下丧失的权利和身份证明文件的恢复。投票结束后，支持者在议会外鼓掌。他们的反应反映了多年来争取明确国籍解决方案的努力屡屡失败或停滞不前。
Consumerlite News并未就本文采访Sidi。她的观点源于她在议会中的公开游说以及本文引用的报道。
摩洛哥为何将密切关注参议院
这项公民身份法案出台之际，正值马德里和拉巴特关系微妙之时。摩洛哥视西撒哈拉为其国家主权的核心，并推行一项自治方案，该方案旨在将该地区置于摩洛哥的控制之下。波利萨里奥阵线则拒绝该方案，并呼吁实现自决，将独立作为一项选项。
2022年，西班牙改变了立场。当时，桑切斯称摩洛哥提出的自治方案是解决争端的“最严肃、最可信、最现实”的基础。桑切斯在议会发表讲话捍卫了这一立场，同时表示解决方案应为双方所接受，并符合联合国框架。
这一转变有助于修复与摩洛哥在一次重大外交破裂后的关系。但它激怒了波利萨里奥阵线和支持撒哈拉独立运动的阿尔及利亚。公民权法案如今迫使西班牙同时处理两种立场：既要支持摩洛哥的自治框架，又要承认与西班牙前殖民地有联系的人们理应获得特殊的待遇。
该法案并未承认撒哈拉人的主权，也未建立独立国家或改变边界。其正式主题是个人国籍。然而，公民法不可避免地带有政治意义。通过将撒哈拉人列为特定群体，并将公民资格的认定依据设定在西班牙的前殖民统治时期，议会实际上是在承认非殖民化进程中持续存在的人道主义后果。
截至发稿时，摩洛哥尚未宣布对下议院投票结果的正式报复措施。然而，此次投票的时机无疑增加了摩擦的可能性。西班牙与摩洛哥的合作涵盖贸易、反恐、移民管理以及休达和梅利利亚周边地区的安全等诸多领域。近期大规模越境进入休达的事件已再次引发关于边境合作和政治施压的争论。摩洛哥否认策划了这场危机，而路透社报道称，拉巴特方面坚称没有拿出任何针对摩洛哥的具体证据。
因此，参议院阶段的进展将比修正案本身更受关注。任何拖延、削弱或加速进程都可能被解读为马德里愿意承受多大外交压力的信号。
实际影响可能非常深远。
对于居住在难民营的成功申请者而言，西班牙国籍可以提供一本被认可的护照，让他们有机会接受教育和就业，并与家人团聚。对于已经在西班牙的撒哈拉人而言，西班牙国籍可以取代多年的临时证件或无国籍程序，为他们提供稳定的合法身份。对于他们的子女而言，西班牙国籍可以决定他们的迁徙自由和权利是世袭的，还是需要代代相传。
这些承诺能否兑现，将取决于执行情况。年龄较大的申请人可能存在记录不完整、损坏或前后矛盾的情况。阿拉伯语、西班牙语和法语文件中，姓名的音译可能有所不同。一些西班牙殖民时期的记录可能难以查找。难民营中的申请人可能面临网络接入受限、出行不便以及高昂的证件认证费用。
该法案通过认可多种证据并要求建立专门的申请系统，预见到了一些困难。然而，行政能力仍然至关重要。除非西班牙配备人员、发布明确的指导方针并建立公平的程序来解决记录冲突，否则数万起案件可能会使民事登记处或领事馆不堪重负。
法律援助也至关重要。申请人需要明白，符合资格并不等同于获得批准，整个流程可能包括身份验证、文件翻译和公民登记。一些不法中介可能会利用申请人的需求，收取法律规定本应免费办理的表格费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参议院可以批准、修改或推迟该法案文本。如果参议员做出修改，该法案将返回众议院重新审议。只有在议会程序完成后，该法案正式颁布并在《国家公报》（Boletín Oficial del Estado）上公布后，才能开始实施倒计时。
现在有三个问题值得我们密切关注。
首先，参议院是否会保留1977年9月29日的截止日期以及儿童五年期限的选择权？其次，政府是否会提供足够的资金和人员来高效处理申请？第三，摩洛哥会做出外交回应，而这种回应是否会影响法案的最终版本？
下议院的投票已经改变了西班牙的政治格局。大多数议员接受了这样一个前提：西班牙脱欧后，对在其统治下出生的撒哈拉人负有特殊的责任。如今，这项承认能否转化为有效的公民身份计划，取决于参议院、最终的法律文本以及负责执行的机构。
对于那些保存了半个世纪之久的过期西班牙身份证、学校证明和出生证明的家庭来说，这次投票意义非凡。这些文件可能很快就会成为法律程序中的证据，帮助他们重新与签发这些证件、随后又离开西班牙的国家建立联系。
因此，对当下最准确的描述是既充满希望又保持谨慎。西班牙已经敞开了立法的大门。虽然法律尚未最终定稿，也没有任何申请人据此获得公民身份，但这项承诺能否兑现，将取决于谁能最终入境、流程需要多长时间，以及马德里批准的权利能否惠及拉尤恩、廷杜夫以及散居海外的西班牙裔群体。
报告和访谈披露
David Soyer为Consumerlite News报道政治、经济和重大新闻事件。可通过dsoyer@consumerlite.co联系他。
本文是对议会文本、西班牙官方记录、联合国记录以及截至发表时可获得的最新报道进行的原创性综合分析。
来源
本文译自Consumerlite News的U.S. English版本。阅读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