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授予了一份价值 1670 万美元的合同，用于购买 6000 双可通过直接皮肤接触释放痛苦电击的手套，这使得一种隐蔽的新型执法设备有望被移民官员和特工广泛使用。
华盛顿 | 美国东部时间下午 1:29 发布
采购已确认，但全面部署尚未确定。
一份联邦合同公告显示，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通过非招标采购方式，选择了一家位于肯塔基州的Compliant Technologies LLC公司，采购内容包括手套、辅助设备和服务，合同期限为六个月。该机构表示，这些设备旨在帮助人员在紧张环境下控制反抗人员，同时减少对包括枪支在内的更严厉武力的依赖。
目前尚不清楚的是，这些手套何时才能送到警员手中，哪些单位会优先获得，每次使用将遵循何种最终政策，以及每次使用是否都会被记录、进行医学审查并予以公开。公开的合同文件提到了已批准的政策、培训和问责标准，但并未提供评估这些保障措施所需的具体操作细节。
争议的核心就在于此。这款手套外观与普通巡逻装备无异，直到警员启动其电击功能。与发射可见探针的电击武器不同，它需要在手臂距离外工作，并且需要与人体皮肤接触。其紧凑的设计有助于警员在搏斗中重新控制局面。同样的设计也可能使不必要的电击难以被目击者或摄像头察觉。
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此次采购正值特朗普总统扩大移民执法力度之际。此时，执法人员在民宅、车辆、工作场所和公共场所进行逮捕行动，同时，他们因武力使用、蒙面执法以及对待抗议者和旁观者的方式而面临日益严格的审查。因此，这些手套并非进入一个中立的政策环境。其风险和宣称的益处将根据该机构目前的记录及其管控的透明度进行评判。
从提案到一份价值 1670 万美元的合同
这项采购最早在 8 月份引起了全国的关注，当时国土安全部发布公告称，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 (ICE) 计划花费 1000 万至 2000 万美元购买所谓的“传导干扰和降级设备”。
8月27日，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授予一家价值1670万美元的公司，采购6000台设备。美联社和路透社报道称，该合同未经公开招标便授予了设备制造商Compliant Technologies公司。
该产品名为GLOVE，是Generated Low Output Voltage Emitter（低输出电压发射器）的缩写。Compliant Technologies公司也将其描述为一种导电干扰和缓和冲突的设备。在电击模式关闭时，它与普通巡逻手套无异。警员按下开关激活电击功能后，必须接触裸露的皮肤才能施加电击刺激。
制造商将该设备宣传为一种非致命的制服手段，声称其带来的不适感可在几秒钟内生效，且不会留下烧伤、痕迹或疤痕。这些只是制造商的说法，并不能保证每次实际使用都安全无害。
单凭电压并不能描述电击武器的医疗效果。电流、波形、持续时间、在体内的路径、重复使用以及个人的健康状况都会产生影响。高电压数值听起来很吓人，但却无法全面反映实际的能量输出。反之，将设备描述为低输出并不意味着长时间或反复接触就无害。
合同通知指出，这些手套可用于逮捕、押送具有攻击性的被拘留者以及应对拘留设施外的骚乱。通知还称，这些手套可以帮助执法人员控制那些藏起双手的人，防止攻击或逃跑行为，并应对主动或被动抵抗。
“消极抵抗”一词含义尤为深远。它涵盖的行为可能与拳击、伸手夺取武器或试图逃跑截然不同。如果没有明确的定义，原本用于应对危险搏斗的装置可能会被用来指代拒绝站立、紧抓物体或不立即服从命令的人。
国土安全部表示，这些手套可以保护警员。
政府的论点首先在于近距离执法存在的风险。移民官员有时会逮捕那些反抗、将自己反锁在车内、藏起双手或试图逃跑的人。运输官员在狭小空间内也可能面临袭击，此时拔枪或发射弹丸会造成更大的危险。
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表示，他们需要一种能够迅速控制局面的非致命性武器。合同中将这种手套描述为一种防止警员和嫌疑人受伤并避免使用更严重武力的手段。
在16名民主党参议员敦促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取消采购后，国土安全部为这项采购辩护。据美联社报道，国土安全部在一份公开声明中指责所谓的“庇护政客”试图阻止联邦执法人员获得安全装备，并称这种反对会危及执法人员的安全。
此前，国土安全部表示，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会持续评估一线需求，并审查相关技术是否符合适用的执法政策和标准。这一回应阐明了国土安全部的立场，但并未回答有关设备激活阈值、医疗筛查、使用报告或纪律处分等具体问题。
如果用非致命性工具代替枪支、警棍或长时间的肢体冲突，就能减少伤害。但如果警员在原本可以通过沟通、时间、距离或较低级别的控制措施解决的情况下使用这种工具，则会增加整体武力使用量。重要的衡量标准并非仅仅是手套是否比枪支更安全，而是警员是否只在必要且武力使用得当的情况下才使用它。
产品说明书中的警告
制造商的使用说明强调了严格限制的必要性。据美联社报道，该设备不应用于幼儿、孕妇、老年人或重度残疾人士。说明书还警告，不得将其用于言语挑衅、惩罚、酷刑或嬉戏打闹。
这些限制与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息息相关，因为其执法人员经常会遇到家庭、儿童、老年人、孕妇以及身患疾病或身体残疾的人士。在快速发生的执法过程中，执法人员可能并不了解被逮捕者的怀孕状况、心脏疾病、植入式医疗器械或用药史。
该设备需要与裸露皮肤接触。这种设计可能会促使警员在搏斗过程中寻找暴露部位或扯开衣物，从而引发关于尊严、搜查、尸体位置和记录等方面的更多问题。
据美联社报道，制造商建议限制接触时间。然而，一起涉及肯塔基州监狱的待决诉讼称，一名43岁男子于2024年死亡，此前狱警用电击手套电击了他27次，并用泰瑟枪电击了他13次。该拘留中心内部调查发现，其中两次使用电击手套的时间分别长达45秒和99秒，远远超过了建议的15秒时长限制。
该诉讼的指控尚未最终裁决，诉讼的存在本身并不能证明手套是导致死亡的原因。然而，报道中提及的持续时间和重复发生的情况表明，实际使用情况可能与书面指导存在显著差异。
美联社还发现了另外两起与手套相关的伤害诉讼，其中一起涉及一名患有心脏病的男子在拉斯维加斯的一个贸易展上遭到电击，另一起涉及一名被告称自己在法庭上遭到不必要的电击。这两起案件均被驳回。案件被驳回意味着它们不应被视为已证实的违规行为，但这些指控强调了获取有关手套安全性和使用方面的独立证据的必要性。
批评人士为何认为存在隐性问责问题
民权倡导者指出，这种手套的低可见性是其主要危险所在。在搜查、约束或押送过程中，一只手可能一直放在被搜查者身上，而旁观者可能根本察觉不到电击模式已被激活。该装置的设计旨在避免像其他一些电击武器那样留下接触痕迹，这可能会使日后的投诉更难核实。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警务项目副主任詹妮·罗尔尼克·博切塔告诉美联社，一种只需轻轻一按就能造成剧烈疼痛的装置，会造成公共伤害，尤其是在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已经面临其人员使用武力过快的指控的情况下。
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前代理局长约翰·桑德韦格在一次公共电视台采访中警告说，这项工具可能会被滥用，用来对付那些不构成威胁的人。北肯塔基大学法学教授迈克尔·曼海默也提出了类似的担忧：赋予执法人员即时接触权可能会导致他们放弃使用原本可能有效的较弱武力手段。
以内华达州参议员凯瑟琳·科尔特斯·马斯托为首的16名民主党参议员致信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要求其停止采购，并质疑该机构安全部署该设备的能力。他们在信中呼吁公开培训、使用记录和内部审查程序。
他们的批评属于政治和监督立场，并非司法裁定该合同违法。目前公开记录中没有任何法院判决阻止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完成此次收购。
ICE尚未公开解决的政策问题
在现场部署之前，ICE 应该能够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
首先，什么样的行为才构成电击的理由？政策应当区分肢体攻击、试图逃跑、主动抵抗和被动不服从。诸如“获得服从”之类的宽泛措辞，若不辅以实例和禁令，会给执法人员留下过大的解释空间。
其次，该电气功能可以持续激活多长时间，允许使用多少次？每次激活都应尽可能进行电子时限设置。重复使用应重新进行威胁评估，并立即接受监管审查。
第三，手套可以戴在身体的哪些部位？头部、颈部、胸部、腹股沟和其他敏感部位应在政策中予以明确规定。仅仅存在于培训幻灯片中的禁令，远不如写入具有约束力的规则可靠。
第四，警员将如何筛查弱势群体？因为有些疾病是隐性的，政策需要一套应对不确定性的默认方案，而不仅仅是一份不应遭受电击的人员名单。
第五，使用后应采取哪些医疗措施？ICE应明确规定何时需要紧急救护、现场评估或持续观察，尤其是在长时间暴露、多次电击或出现痛苦迹象后。
第六，每次使用情况是否都会记录在机构档案中？在技术允许的情况下，电击激活应触发自动记录，并生成书面武力报告，由主管审核，同时保存执法记录仪录像。汇总统计数据应在不泄露被拘留者身份的情况下发布。
第七，如果设备被滥用该怎么办？问责制需要的不仅仅是规则，还需要调查时间表、纪律标准、投诉渠道和外部审查。
这不仅是采购问题，更是部署问题。
“ICE正在为特工配备电击手套”这句话概括了合同的方向，但也可能暗示所有设备都已投入使用。现有记录证实，合同订购了6000副手套及相关服务。但截至9月10日，记录并未证实所有设备是否已完成制造、交付、分配或在行动中启用。
这一区别不应低估此次采购的重要性。六千台设备足以覆盖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执法和遣返行动部门以及国土安全调查部门的大部分人员。如此规模，绝非小型试点项目。
这意味着监督仍然十分及时。国会可以要求提供合同、培训课程、测试数据、武力使用政策和推广计划。监察长可以审计合同授予和部署情况。法院可以根据宪法规定的武力使用标准审查特定武力使用情况。州和地方检察官可以评估在其管辖范围内发生的行为，但联邦权限和豁免权问题可能会使这些案件变得复杂。
公众的审视也应以证据为依据。尽管手套和泰瑟枪常被拿来比较，但它们并非泰瑟枪。手套通过直接接触而非发射探针起作用，其主要宣传用途是作为疼痛控制工具。不应将其描述为自动致命，也不应将其“非致命”的定位与“无风险”混淆。
标准必须是必要性，而不是新颖性。
执法机构经常寻求能够以更少的伤害实现更高控制力的工具。一些创新确实能降低风险。另一些创新则扩大了武力使用的适用范围，因为这些装置看起来简便易用、隐蔽性强或对人体无害。
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斥资1670万美元购买电击手套，之所以值得仔细审查，正是因为这两种结果都有可能发生。在真正的暴力冲突中，电击手套或许能在不开枪的情况下结束搏斗。而在例行逮捕中，同样的电击手套却可能给一个并未构成任何实质性威胁的人带来剧烈疼痛。
差异将取决于政策、培训、监督、数据以及滥用行为的后果。所有这些保障措施都不应仅仅因为合同中笼统地保证存在问责标准就被忽略。
联邦政府已投入公共资金购置这些设备。接下来，它必须向公众明确说明这些设备何时、如何以及可以用于哪些目标。
在 ICE 公布该框架并报告实际部署情况之前，最准确的结论也是最令人不安的结论：该机构已在全国范围内购买了一种强大的疼痛服从工具，而允许公众评判其使用的规则仍不完整或未公开。
报告和访谈披露
本文是根据联邦采购信息、公开发布的机构和制造商声明、法庭指控以及美联社、路透社和其他引用媒体的报道独立撰写的分析文章。
来源
本文译自Consumerlite News的U.S. English版本。阅读原文。
